[APH]自由之地

  

  等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原本在他家里居住的原住民被迫沦为那些据说是从欧洲来的人们的奴隶并任意奴役滥杀,土地资源也在被他们毫不节俭的利用,本应该是无忧无虑之地的这里已经完全陌生,全被那些人给占领了。明明这里,应该是他的家才对。


  有个黑色皮肤的青年告诉他,这是殖民统治,来自于大洋彼岸隔海相望的英格兰,那个粗眉毛的自诩绅士的被他称为「哥哥」的人。


  然后过不了多久,那个黑肤青年就因为疾病而死去了。


  这些肤色不如那些从欧洲来的殖民者那么白的人们出生在非洲,成长在非洲,劳苦在美洲,最后惨死在美洲。跟他家的人一样,命运悲惨。


  上帝保佑。


  哦,上帝。


  现在,阿尔弗雷德想尽办法想要找到一个人,抚养了他没多久便突然消失掉了的人。时间点正好在所谓的殖民统治期间。


  她还在的那段时间里,他常常看见她满身伤痕,身材也因为营养不良而日渐瘦弱,以前还是优势的美丽面容已经不复存在。她整日整夜地在这块本应是家的土地上劳作,一边忍受病痛和饥渴的折磨,一边还要忍受殖民者的肆意辱骂和鞭打。


  他听那些自称是文明之人的欧洲人说,这块土地上的土著都是野蛮人,是没有人性的野兽。然后他们就会继续沾沾自喜,夸耀自己是凌驾于野蛮人之上的存在。


  “野蛮人是什么?为什么你家的人总是这样说我家的人?”


  “亲爱的,你现在还太小,不需要知道这些。”


  “那你下次还会再回来这里吗?你最近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真的很想你。”


  “抱歉,我最近有些忙,但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你也要努力成长,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了。”


  “我等着你哟,英格兰。”


  “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哥哥。”


  “哥哥。”


  那时候,阿尔弗雷德压根无法从自己的「哥哥」那里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他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哥哥」为他打造的纯净之地上,对于周围只要稍稍留意就能够察觉到的不对劲根本无心去关注。


  因为小时候的他总想着,要是英格兰下次快点来陪他玩的话,就好了。


  仅仅如此。


  阿尔弗雷德想了很多,然后毅然决定要干出一番大事来。


  于是他与塞缪尔和他率领的60名愿意跟着一起干大事的勇士们化妆成印第安人潜入来自英国的商船,把船上价值约1.5万英镑的342箱茶叶全部倒入大海①。


  然后他还来不及欢喜庆祝,就被听闻消息乘船赶过来的英格兰给抓住了。


  亚瑟·柯克兰,那些殖民者的庇护人,他的「哥哥」。


  他被一把甩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腹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给狠狠地踩住。


  “我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你也那么会闹腾。”亚瑟用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里面充满了压迫感,像是风暴席卷过一般的慑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孩子。”


  “谁会乖到看见自己的家被那样摧残还会无动于衷?”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来,纯澈的浅蓝色双眸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亚瑟阴沉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起了零碎的微笑。


  满是嘲讽意味。


  他感觉到来自于正踩踏在他腹部上的那只穿着军靴的脚加重了力道。


  “你似乎到了叛逆期,我亲爱的弟弟。”


  冰冷的语气,冰冷的声音,冰冷的表情。


  他依然是微笑着回应道:“所以我现在正在跟你吵架呢,亲爱的哥哥,我需要从你那里夺回原本属于我的自由。”


  亚瑟的眼眸眯了起来,薄唇扯了扯,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自由?”他用古怪的语气说道。


  然后狠狠地将阿尔弗雷德踢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阿尔弗雷德的头颅甚至还因为猛烈的撞击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后背的骨头也像是断裂开了似的,他嘴里大口地喘着气,那股不断传至神经的疼痛感让他差点无法保持冷静。


  “现在呢,你还想要这种东西吗?”


  耳边传来的是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阿尔弗雷德抬眸,便望见了亚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如同他第一次来到这片新的土地上时看见正与她②嬉笑玩闹的他一般,简直如出一辙。


  那么的高高在上。


  瞳孔猛地一缩。


  阿尔弗雷德忽然想起来,在那天,那群白皮肤的穿着他们这里并没有的华丽服装的人未经允许便闯入他与她所居住的房屋里,然后粗鲁地将她给拉扯着带走了。


  她那时极其惊慌,不知所措,最后也只是哭泣着任由那些人将她带往未知的地方,那么无助的样子。她应该是非常害怕的,就连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大喊着他的名字的时候,身体还在颤抖着。


  可是最终,什么用也没有。


  他当时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那样安心地沉溺于英格兰温柔的谎言之中。


  “银蒂安在那个地方生活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明明,他不应该辜负他对他的信任,而他更不应该辜负她。


  他现在甚至已经忘记了关于她的许多事情,她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模糊不清,隐约只记得是个很美的女人。


  那是他的,母亲啊。


  Mother……不,才不是。


  才不是这样的,才不是「Mother」啊。这个单词用印第安语怎么说来着?随便哪个族群,只要能够再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松松地就可以说出来就行。


  可是怎么现在,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地去想,都找不到满意的答案呢?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察觉到呢?


  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这些呢?


  “阿尔,希望等我下次过来这里时,你会重新变回那个会乖巧地称呼我为哥哥的好孩子。”


  已经晚了。


  但是……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吧。”


  被惨烈地一顿教训之后,恍恍惚惚中,阿尔弗雷德抬起手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眸微微上抬,目不转睛地看着地牢外穿着军装的金发男人踏着稳健步伐离去的背影。


  原本应该是如同天空一样纯净的浅蓝色的眼睛,在这时,逐渐地暗沉下来。


  他要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是唯一想要去努力完成的事情。


  现在的他,必须毫不动摇地怀着这样坚定的心情,去向那个人反抗。


  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夺回,属于这片无忧无虑的纯净之地和这里的居民的一切③。


  忍着全身遭到几乎一整晚的蹂躏的疼痛,阿尔弗雷德右手撑着坑坑洼洼的脏污的墙壁,从早就已经有了他的温度的地上站起来。最后抬起头,目光望向墙壁上方小小的一个通气的窗口。


  有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带来了股股温暖的感觉。


  这回——


  阿尔弗雷德不适地眯起眼睛,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你等不了多久了。


  -END-


  附注:


  ①波士顿倾茶事件:发生在1773年12月16日的政治示威,因为北美人民不满英国殖民者的统治,当地居民塞缪尔·亚当斯率领60名自由之子化妆成印第安人潜入商船,把船上价值约1.5万英镑的342箱(约为18,000磅)茶叶全部倒入大海,来对抗英国国会,最终引起著名的美国独立战争。


  ②印第安拟人,即后文的银蒂安。


  ③美国独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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